“打了疫苗，精子会不会出问题？”这是新冠疫情期间许多育龄男性和青少年的真实顾虑，也是疫苗犹豫的重要推手。突尼斯莫纳斯提尔生殖生物学团队开展了一项自身对照的前后比较研究，纳入48名接受精液检查的男性，比较接种前后两个精液分析周期的参数变化。结论是：新冠疫苗没有造成具有临床意义的精液质量下降。

研究怎么做的？

这是一项自身对照（before-and-after）研究，地点为突尼斯莫纳斯提尔大学医院生殖生物学部。纳入标准严格：患者在接种前90天内（约一个生精周期）和接种后90天内各完成一次精液分析，分别记为T1和T2；两次检测由同一位培训合格的技术员完成，按2021年WHO指南判读。研究者排除了两次检测之间生活方式明显改变（吸烟、饮酒、BMI、睡眠、压力）、服用抗生素或抗氧化剂、接受放化疗或泌尿外科手术的患者，也排除了接种后超过90天才复查者。最终纳入48人，平均年龄40.4±7.7岁。

疫苗构成：22人接种mRNA疫苗（辉瑞12人、莫德纳10人），15人接种病毒载体疫苗（强生13人、阿斯利康2人），6人接种灭活疫苗，5人记不清疫苗类型。剂量方面，43.8%接种一剂，54.2%接种两剂，仅1人接种三剂。

核心结果：整体稳定，两处统计学波动

无显著变化的参数：精子存活率（p=1）、前向运动（p=0.240）、总活力（p=0.762）、精子形态（p=1）、精液量（p=0.080）、白细胞（p=0.306）、多重异常指数MAI（p=0.182）在接种前后均无统计学差异。

出现统计学波动的两项：精液pH从7.81降至7.69（p=0.012），精子浓度从43.0百万/ml升至66.5百万/ml（p=0.026）。但作者强调，这两项变化均无临床意义：pH仍在WHO正常范围7.2–8.0内，定性分析（按WHO阈值重新分类患者）也无显著改变（p=0.32）；浓度上升更谈不上“损害”，反而提示疫苗接种未对生精的定量方面产生不良影响。

按疫苗类型分层：辉瑞组仅MAI轻微下降（p=0.026），其余参数稳定；莫德纳组精子浓度显著上升（p=0.026），其余稳定；强生组所有参数均无显著变化。作者提醒，亚组样本量小，结果只能视为初步观察。

为什么这个结果值得相信？

自身对照设计是本研究的最大优势——每位患者做自己的对照，排除了个体间精液参数的天然差异；两次检测由同一技术员完成，减少操作者偏倚；严格的排除标准控制了生活方式和药物等混杂因素。这与2023年Huang等纳入12项队列研究、914名参与者的荟萃分析结论一致：无论mRNA、病毒载体还是灭活疫苗，接种前后精液参数均相似。

作者还指出一个反向逻辑：真正会暂时损害生精的是发热性疾病和系统性病毒感染（包括新冠本身），而疫苗恰恰能降低感染风险，从这个角度看，接种可能对睾丸起到保护作用。

局限与提醒

研究样本量仅48人，单中心、观察性设计，无平行对照组，无法就“绝对安全性”下结论；研究对象全部是因不孕就诊的男性，基线精液参数偏差，外推至正常人群需谨慎；未检测精子DNA碎片率（DFI）、睾酮、FSH和睾丸体积等更深入的指标，因此不能排除对精子遗传物质或激素调控的亚临床影响；也未设长期随访。

对担心疫苗影响生育的男性，这项研究提供了 reassuring 的证据——常规精液参数在接种后保持稳定，个别统计学波动不具临床意义；但更深入的分子层面安全性，仍需更大规模、更长随访的研究来确认。